康培思文化

来自 康培思文化 周三, 05/09/2018 - 17:06



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今天许多人在生活中都漫不经心,这种态度也进入了教会。我们既有自由又有钱,过着相对奢华的生活,结果,实际上我们已经失去了纪律。小提琴的弦线若是没有拉紧——没有“约束”,而是全部松松垮垮的,音乐家还能在独奏会上奏出什么样的乐音呢?

——陶恕


团契姐妹发来一条信息:“最近有些焦虑,容易紧张,也没有力量祷告,有什么推荐的书籍吗?”

忍住笑意,像大夫般“望闻问切、察言观色”一番后,根据对方的“体质”,试着辨明问题的“标本”,然后并无十足把握地开列出一份书单,对症下药。末了,不忘套用一句司杰恩的话加以劝解:“要硬着心肠,为你的生活除去匆忙。”

时下坊间似乎正盛行着一股“自律”风,俯拾皆是时间管理(不少是关于早起的)、健身减肥、有节制的购物、情绪管理等文章书籍,各类应用软件应运而生,“仪式感”仿佛也成了一种可以奉行的新型信仰。在这些需求和重视背后,是否恰恰折射出了现代人疲于奔命、不得喘息、焦灼地面对各种崩解和失序的现状?因为再也回不到宁静悠远的“从前慢”,只好在车马喧嚣的“忙盲茫”中,试图重新找回一些控制权、唤起些许正在逝去的美好记忆。

世事纷扰繁杂,总有太多令人分心的事,时间和精力都变得奢侈,需要精打细算、认真规划着用在刀刃上。都市生活的紧促节奏也许不可避免,毕竟我们不能都学梭罗搬到湖边,过上一段理想的隐居生活;但好像也总有人可以于闹市中闲庭信步,活得从容自在——不是行程表上的宽松,而是心灵中的余裕。于是,在眉色匆匆的熙攘人群中,这种心有所持、气定神闲的人将让人不得不多投去几眼,想要一探究竟。

贵族精神与自律

在日剧《笑颜的法则》里,开温泉馆的老板娘,梳着一头一丝不苟的发髻,身着雅致的和服,将居室收拾得利落整洁、饶富美感,待人接物有礼有节,面带温柔得体的笑容,跟性格冒失、横冲直撞的女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有一次她语重心长地劝导这位年轻的女主: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做家事时都一样,平心静气、内心从容才能流露真正的女人味和美,同时这也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

想起我非常喜爱的一位师母作家——彭臧玉芝,初识她时,正赶上她的新书发布会。读她的书,听她的讲座,与她近距离接触,坐立言行间,不禁被她的才情和风范所折服。后来每次有机会见面,她总会热情地抱抱我,关心我的近况,目光亲切而饱含智慧,让人如沐春风。在她身上,我看到上帝赋予女人的荣耀与尊贵,在基督里可以如此真实美丽地活出来。

见贤思齐,单身阶段尚且觉得时间不够用,常常感叹日子过得跟打仗似的我,一直很好奇:为何师母能同时兼顾多种身份,而又能尽善尽美地顾及,处理得那么好呢?有次读到她的《宁为母亲》一书,书中她所引述并践行的一段话,不仅解开了我的疑惑,而且让我有如获至宝之感——

“一是贵族精神,即使在家也不蓬头垢面、生活懒散,而是培养自己的贵族精神,有优雅风度;二是自律精神,要求自己时间一到就到桌前写作,向自己挑战。自律是为人妻母最难学的功课,然而若要有日积月累的长进,必须具有自律、起而行的积极态度。”

原来在她神采奕奕的背后,在协调母职和个人实现等诸多方面的挣扎时,她有着严于律己、自我约束、积极行动的一面,才让自己的生命不断沉淀、进深、突破,越发光彩照人。书要一本一本读,路要一步一步走,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深刻、结果丰硕。

无独有偶,加拿大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艾丽丝·门罗也是一位典型的家庭主妇,她会趁孩子们午睡、家务间歇或者不用照看书店的任何机会,忙里偷闲地坚持写上一句半句。经年勤奋朴拙地笔耕不辍、老老实实地精雕细琢的结果是,如今她作品里那种“完美的简单”终于惊艳四座。她在接受访谈时说:“即便在没有洗衣机之类的家电时,写作也不成问题。人只要能控制自己的生活,就总能找到时间。”

中东有这样一句话:能泡出一杯好茶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好。乍听之下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仔细思想后发现确实恰如其分。如果连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该做什么都不知道,是哪里都去不了的;择善固执的自律,脚踏实地、专注地做好手中的事,才能抵达更辽远的未知路。善用今朝,即是为明日作最好的预备。

自律的雄心

最近在阅读的过程中特别留意到,许多属灵前辈都很强调自律的操练。正如即使天赋异禀、资质过人,若不躬身习作、形诸笔墨,终将“泯然众人矣”,在达致灵命成熟和敬虔的成长上,有规律的属灵操练也是不可或缺的。

斯托得在《未来门徒的4个挑战》中,用了一章的篇幅强调自律的重要性。他指出这是一个令人倦怠的时代,而倦怠通常起因于缺乏纪律。人们被卷进消费世界的贪婪游戏中,时间的使用变成了一种生死的抉择。我们需要操练如何使用时间以及灵修的纪律来为生命保鲜,恢复身心灵的力量。

今日我们身处的文化,视忙碌和过劳为价值的体现和可夸耀的。我们涉猎一切事物,却缺乏深入且持久的操练,如傅士德所说:现今所迫切需要的,不是大量的聪明人或有才华的人,而是有深度的人。我们需要从各种瘾头——速度、噪音、酒精以及各式各样的兴奋剂——中得释放。

巴隆神父说:“心灵的最深处喜欢漫步而行,因为它追求细细品尝而非有所成就;它想要好好休息、思想美善,而不愿匆匆赶到他处。”我们的心灵喜欢慢慢来;我们必须与自己的思想和平共处,而不是在絮絮叨叨、聒噪不安中让它们备受摧残;我们需要在旋律和谐的寂静中检视自己的灵魂,好让它能跟上我们的步伐。这种灵里的安静不会自然临到,需要我们积极地督促自己走出纷乱的心绪。

毕德生强调,我们应该培养一种有别于迟缓懒散的自律的雄心以及内敛沉稳的顺服;卢云认为自律是一种甘愿与神同居的生活——我们每关闭一扇能让我们得着即时的满足或者分散我们痛苦的娱乐之门,就是在朝更深处进发,而这将引领我们活出生命的真相;侯士庭阐释幸福的真谛乃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产生的结果,这种生活方式包括了纪律和自省;汤盖瑞提到,我们的生命中若没有一点禁欲克己的成分,将会很难追随神;当人们精心地修饰自己的外表,却大意地轻忽美德时,俄利根的话提醒我们:每一项美德都需要透过训练和努力。

倘若我们可以为了拥有理想的身材而有所节制,在转念之间提醒自己要“管住嘴,迈开腿”;为了取得优异的成绩而绷紧神经全力以赴,心无旁骛地埋头苦读;为了提升专业水平而殚精竭虑地努力,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能……如果我们能在这些自认为有价值的事项上追求卓越而操练和约束自己,那么在并非一蹴可就的学像耶稣样式的“敬虔的目标”上,我们岂不更应刻意着力加以操练吗?

莫非老师曾于书中提及,父亲因为长年从军的缘故,养成了时刻保持身心处于戒备状态的习惯,虽已年届八十多岁高龄,仍保持着二三十岁时的身材,挺拔精瘦。她由此学习到,今日仍处于争战中的我们,也应在心理上从安逸中分别出来,在平日里不能疏忽“节制和锻炼”,并要保持灵里的高度警觉。

诚哉斯言。战争年代,没有人会只顾自己的事业和经营。在这场国度反击战中,我们的本分是把握时机,积极作战,主动收复失地和领土,而一个投身作战的人,在方方面面都是有节制、有纪律的。要成为祂手中磨亮的箭,就必须专心致志忠于祂所托付给我们的使命,从每一件小事上开始操练自己,在每日世俗生活的背后,以持续朝向天国的生命态度为基底,付出汗水甚至泪水向高处攀登。战斗已经打响,撤退是不可能的,让我们一起武装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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